心源·滴墨·师造化

——观杨晓岗中国画展

前不久,应邀去南京汉中西路天水滨江小区内、南京广厦麾下的“天一阁·仁德书院”展览馆观看画展。但观展出的琳琅满目作品,题材广泛,画种齐全,风格清新,形神兼备。便留意寻找画展主人翁、画家杨晓岗先生,那天正好先生不在。不过,本人采访江苏南京地区美术界25年之久,对画得如此全面、且很优秀的画家,却不大熟悉,真是颇为少见,因而心中更多了几分悬念。

然而,当我日后来到位于城东后半山园(那是我昔日住过且常出入城墙缺口,前往东郊散步的必经之地)的杨晓岗先生简朴寓所时,得知了一个更为令人感慨的消息:那就是,作为学画半个多世纪,且数十年从事新闻出版美术编辑的杨晓岗先生,却只在他退休多年之后,才于去年末出版了他第一本画集——《杨晓岗中国画集》,而且是16开简装的薄薄的一本。这与如今那些与之同龄的古稀书画家们,由徒子徒孙们张罗出版的大8开、厚重得让人提不动的大画集着实难比。

但我却忽然觉得,这本薄薄的《杨晓岗中国画集》份量却变得很重、很重。因为,这让我想起了江苏省美术馆展览部前主任、已故著名书法家陶铨先生。陶先生作为多年的美术馆展览部主任,生前却从未在江苏省美术馆为自己办过一个展览。直到逝世后的1998年,才由纪念他的人们为他举办了遗作展。这就叫人品!是展现在广大观众面前的、甘为他人做嫁衣的幕后人杰们的品德!我当年感怀陶先生人品为其写的“迟来的个展”报道,获得专家们的新闻提名奖,就是人们对这种奉献社会精神的褒扬。

因而,这位几十年前就在《人民前线报》做美编(上世纪七十年代,笔者在苏北洪泽县人民武装部时,也有一段作为该报通讯报道员的经历),转业后到南京出版社,仍做美编室主任的杨晓岗先生,也是一位奉献者。

完全可以肯定的是,杨晓岗先生“迟来的画展”和“迟出的画集”,同样也丝毫没有削弱他的艺术带给观众的震撼,反而更激起了观众对其艺术的感佩之情!

晚上,我打开《杨晓岗中国画集》,那天在“天一阁·仁德书院”展览馆观看到的原作,再次清晰地展现眼前——

这可是一本凝集了杨先生半个世纪绘画的结晶!从第一页的《山水有清音》起,我便从他描绘祖国山川各种风貌的作品中,感受到这位“仁者”对山的深沉之爱。

他在山光雪色中发掘《新绿》,在《九寨飞瀑》里展现红叶。他笔下,《春雨初歇》的滋润与气霭,《一江秋水拍岸流》的空旷和豁达,以及《千峰竞秀》的清凉同莫测,都把观众带入遥遥的遐想之中……使我等再登山时,要禁不住多留意一点画家眼中的美景!

飞瀑、清流、大雁,是杨先生山水画中常见的图景,其亦似偏喜画题“有音”:如《深山有清音》、《山水有清音》等。这其实是画家在提醒人们,聆听山水之间的天籁之音,这“山有清音”是洗涤与抚慰人们心灵的灵丹妙药。试想,在大山深处,静静地听那山泉、瀑布的流水声,鸟儿在山谷间鸣叫引起的回声,是多么地令人神往!所以,杨先生笔下在山空中翱翔的大雁,就显得分外空灵与潇洒,他画山石中停下的小鸟,也似乎随时会鸣出悠远的回声。《空山新雨后》,也有鸟音意犹在耳。

杨先生山水画中有不少是描绘了陕北特有的地貌,就是叫做“塬”的那种山谷。我少年上地理课时,就对这种地貌有着很多好奇。它似乎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对着人类居住的地球顽皮地削足、打楔子、又拔出来那样。陕北的“塬”,还有“隔着山梁唱情歌,要想一起走半天”那种时空的诡谪,总使人感觉这是一种自然天命造化使然。因此,这种地貌成为画家笔下欲反映的亙久主题,就成为一种必然。杨先生的“塬”画,我以为,是将那高原之山梁的苍凉感、肃穆感、神秘感和无奈感都很全面、深刻地体现出来了。特别是那幅《黄土无语》。

与此同时,杨先生画下的《黄河魂》抓住了“浑厚”的特质,画出了“黄河在咆哮”的雄浑意境,与之“塬”画,相得益彰。

青绿山水,在杨先生山水画中也占有一定比例。应当说,《坐看云起》、《春风又绿江南岸》、《清凉世界》这些作品,都很好地运用了青绿山水的传统技法,产生了单纯、简洁、高贵、华丽的效果,尤其是他敷色及对山水形态的塑造,是以情境为依托的,其中既有对客观自然生动之形的感悟,也有主观对其理想完美之形的呈现,这些均可从其画题及构图选景中看出。他将小青绿的工写,用于描绘《峡江行》、《山高水长》,也十分明快。

杨先生画册中两幅《高山流水》、《苏东坡赤壁夜游图》我也很喜欢,诗情古意、山水林木、人物景气俱佳。

杨先生山水画的近景之作,同样引人入胜。像《水乡晨曦》、《水巷深幽幽》、《古木沧桑见春秋》,都使观众有如走入画中之感。其山水小品《春泥》、《芦荡渔汛》、《雪霁图》的笔墨韵味也十足,甚至于看到他还有泼墨意识流般的作品《烟雨江南》。而《拜经台晨曦》和《夹金山》则有某种版画的味道,足见其在各方面都作了有意的探索。

杨先生的人物画展出不多,但就《海风轻轻地吹》、《南国春早》两幅来看,他追求的显然是一种唯美的风格。画上的惠安女、傣族女身材婀娜,容貌美丽,既有海风之中劳作之美,也有蕉叶之下休闲之美。杨先生很崇拜可染大师,他的《沐牛图》便得可染大师之神韵。那牛背上的牧童尤为可爱。

花鸟画也是杨先生绘画生涯中喜爱的画种,其展览与画册中,花鸟画作品所占比重不轻。其巨幅工笔画《来去碧水间》的白鹭极富浪漫主义色彩,在碧蓝色的背景基调下,显得既高贵又仙灵。白鹭展翅与溅起的水花,构成一幅天然和谐的蓝色圆舞曲,仿佛画面乐声响起。这里要特别提一下杨先生对水的画法,非常独特,水波的涌动,水花的飞溅,用流动的白色细线,自由自在地勾画在浪花之间和水面之上,碧波荡漾,动人心弦。《绿荫下》工写的雏鸭则憨态可掬。

杨先生的花鸟画着意营造一种情趣,是其特色:《待大鱼图》画的是鸟儿憩息在垂于河塘之树干上,半眯着眼“守河待鱼”,还强调是“待大鱼”,因为河里正有一队小鱼贯行,该鸟却视而不见,煞是有趣;杨先生另一幅《绿荫》则“以白当绿”,用整个画面的绿色草丛,衬托几近是白色的荷叶、白色的荷花和在荷叶下闲静小憩的白鸭,在绿色、白色的纯美中,于莲蓬之上飞来一只轻盈的红蜻蜓,正应了曹雪芹所言:“置一点鲜彩于通体淡色之际,自必绚丽夺目,粹万笔之精华于全幅写意之间,尤其清新爽神”;《枝头春浓》3只小鸟活脱出一个“闹”字;《芦荡清趣》结队前游的水鸟(杨先生说,这水鸟叫“鹬”,就是“鹬蚌相争”的那水鸟,以往只见过与蚌相争那长嘴的狰狞与无奈,今见其悠游身影,让人大开眼界)、《蕉荫雀欢》中各种姿态的麻雀,《泉水叮咚》里听泉的小鸟,《报春图》的热烈,金笺《荷塘清趣》鸟儿专心观看花蕊的专注,以及《觅》中冬雪里垂涎红果的饿鸟……这些,无不体现出画家的匠心独具。

而对此,杨先生却显得很淡定,并十分地谦虚。他以可染大师之印“七十始知己无知”、“白发学童”自谦自勉。并清醒看到当代画家有“突破前人”、“创意造境”、“笔墨创新”这“三难”,决心遵循可染大师“以最大的功力钻进去,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的教诲。

他深知,石涛“墨非蒙养不灵,笔非生活不神”之语为真谛,所以他有一方“师造化”之印作座右铭,随同其“心源”之得,而“滴墨”运行。除了崇拜可染大师之外,他还说他最佩服亚明先生,亚老是绘画非常全面的大画家。他显然是以这些大师为榜样,在其热爱的中国绘画之路上执着前行。

    祝愿杨先生不断有辛劳之悦,收获之喜,心境之畅。

叶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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