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朱新建王朔办儿女婚事

 叶雷

    一则微博,把南京画家朱新建与作家王朔作儿女亲家,要办大婚的事说了出来,立马成为各家报纸的新闻。其实他们的儿女,只不过是在浪漫国度的氛围熏染下,一见钟情。两个老子又脾味相投,自然水到渠成,算得上天作地合。

    朱砂我没有见过,但这个名字起的很符合朱新建的作风。一是这种颜色之王气,足以配得上他画画时的信笔由缰,也就是他喜欢盖的“十八的姑娘一朵花”那色彩。二是亦合他一贯随心所欲的作派。说不定正是那天儿生时,他看到此色,就是它了。王咪之名不敢妄论,不过这个“咪”字可谓把“宠”心包含得一览无余。

    王朔的小说闻名天下,但我没有读过。但见其书名不是《玩的就是心跳》,就是《一点正经没有》、《顽主》,再就是《千万别把我当人》。江湖上被唤作“痞子作家”,但他显然不是一个俗人,他和朱新建结亲,很大程度上可能是想拉对方下水。

    朱新建游刃于中国传统文化典籍的宝库之中,并长期利用上毛厕时间,如饥似渴地读了无数的杂书。这使其文化素养绝非一般人所能比得。他要写起小说,王朔肯定比不过,因为盐也少吃几年。不过朱显然是认为“小说”太“小”,画里说画外那才是“大说”,无边无际。

    那年,他带我到他在南艺黄瓜园西边的棚户家中,指着地铺上的一台双卡收录机说,“这就是我画画骗来的”。又过了若干年,他的名气如日中天,我忽然想起去他石头城家里拿他的画作纪念。他指着房间里的画说,你随便挑。我就挑了一张一尺的小画,并自作聪明地说,“你的画只有小的才好看”。他说,“人家来买画都是按尺量的”。并且很认真地对我说,“你看我现在的画,是不是和上初一时一样的呵”?凭心而论,的确差不多。但是他几年也没白上南艺的“工农兵”大学,即便还是漫画水墨,我觉得其人体比例这些要准确许多。但是有一点是过去望尘莫及的,就是他画上的题诗书联,涉猎之广,意境之幽,趣味之高,文句之美,足以使观者赞叹不已。

    譬如其代表作《美人图》,虽然美人搔首弄姿,仪态万方,但所书诗文却广采唐宋名家,无论是刘禹锡的《抛球乐》“春早见花枝,朝朝恨发迟”,还是杜牧的“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都引人吟诵。特别是宋•陈与义的《临江仙》“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和令狐楚的《杂曲歌辞•宫中乐》中“柳色烟相似,梨花雪不如”,以及唐•吕岩《牧童》“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声情并茂,使画上美人更有“格调”。他甚至把唐代戏曲演员米都知诗联“小旌村店酒,微雨野塘花”也录到了《美人图》上。他喜爱“雨后花,风前柳”诸如此类风花雪月的诗句并不奇怪,但把“马毛铁蹄颜色,落花流水香气”连缀一起,就应得“荡气回肠”和“拿得起、放得下”之说了。

    这些画上题文之选取与信手拈来,特别是或用画去衬托,或用文来拓画,都给人天衣无缝,别有洞天之感。因之,自1988年起,他应邀参加首届新文人画展及以后历年新文人画展及研讨活动,那是当之无愧的。不过,他出的书和王朔比,却非常掉份子,啥《笔墨随心》、《大丰谈艺》俗得不能再俗,肯定是其它人捉刀的。

    画评称,朱新建以代表作《美人图》系列确立了在画坛的品牌地位,许多人称,他刻画的女性形象,是一种东方式女性的风情,一种阐释爱欲、一种青春萌动,带有挑逗性的形象。又说,朱新建的画要建立自己的审美原则。还说,朱新建在传统女性艺术的闺怨、闺愁之外另辟了“闺痞”一路。他笔下的美人们以庸懒而又傻傻的扮相,自甘自贱为男人看护的宠物。这点是否正好与同是南京人的王朔笔下之痞异曲同工,不大确定。但这些砖家们的溢美之词,充其量不过是自我笔痞而已。有人也录过所谓朱新建的妙语:“如果你要认识这朵花,你就每天到这朵花的旁边去陪她一起迎接早晨的阳光,带着露水张开花瓣,晚上与他一起在月光下睡去……你天天去,直到它凋谢,于是,你对生命就有了一种体会”。似乎很本真地在谈艺说道,但我总觉得不像他说的话,做作。

    其实,朱新建最大的人生优点就在于,无论在什么情境之下,他内心追求并不择手段地达到的,都是那种“随心所欲亦逾矩”的生存状态。诚如其美人图自白及题联:“此生或有两件事可百做不厌,一是大清早赖床上,看美人梳头搽粉;二是上厕所翻旧书,读古人胡说八道”。

    他画的画,他读的书,他说的话,他交的人,都以这种潜移默化的心灵观照着。从第一夫人到第三夫人,再回到第二夫人,从右笔到左笔,从被我们喊外号“猪八戒”,到现在被无数后生“朱粉”尊称为“朱爷”,朱新建本色依然。我甚至怀疑他成为画坛奇才是因为返祖现象有助,因为上学时他要和我们比手臂,大家一样高,但其双臂却要超过别人一只手,就像大猩猩。
    9月7号,是他们儿女婚宴,这场好戏微博直播,是大雅的现场作画、吟诗作对,还是大俗的“猪八戒”背媳妇,一点正经没有?大家事先不得而知,但一定是最近系列新闻高潮退下后,再一次引发人们兴奋的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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