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我们今天的艺术

 

关于《病:我们今天的艺术》

郭海平

    对艺术与疾病问题的关注,我是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开始的。当时的“85美术新潮”将很多青年艺术家都推向了精神分裂的边缘。那是一种长期压制之后突然释放时所表现出来的具有某种危险性的征兆。也正是亲身经历了那种具有某种危险性的精神极端体验,寻求理性的帮助便成了当时多数年轻人的一种本能的求生需求,哲学、美学书籍与诗歌一样都成为当时年轻人狂热追寻的读物,也正是在那个年代,我阅读到了弗洛伊德、荣格、马斯洛等心理学理论与著作,由此使我对人的心理和审美的心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89年,我在南京青少年心理咨询中心组建了一个“艺术分析部”,以此期望找到艺术与精神心理异常之间的内在联系,这也许就是本人从非理性向理性方向转向的开始。虽然这项工作只经历了三、四年的时间,但这对我日后艺术追求的方向却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二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回顾中国当代艺术的曲折历程,我们会发现,当代艺术家们对个人、环境及社会等各种病症的反思、关注和揭示似乎始终成为大家难以挥去的阴影。从上个世纪八十年的“伤痕艺术”到九十年代初在中国北方兴起的“泼皮艺术”、“玩世现实主义”,再到二十一世纪初兴起的“青春残酷”,其病态的特征可谓是一目了然。然而,我们对于这一切与“病”有关的艺术理论的表述,更多的仍是建立在西方艺术史、美学、哲学以及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理论基础之上。由于各种理论知识背景、立场和观察角度的不同,使得大家常常对这种病态的阐释不尽相同,即使是赞扬“伤痕艺术”、“玩世现实主义”、“青春残酷”的一方似乎也不太情愿用“病”来概括这些具有明显病态特征的艺术潮流,大家更多地只是习惯于用艺术化、文学化以及哲学化的思维与语言来分析评述那些受伤害的过程和特征,艺术批评家们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病”心照不宣、心领神会。大家之所以未能直接以“病”相称,这也许与中国人忌讳提“病”字的文化习俗有关,在中国人心目中,“病”字历来都具有某种贬义和不吉利的传统意义。

    然而,“病”首先是一种自然客观的生命现象;如生、老、病、死是世间万物生命循环的普遍规律。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生、老、病、死,我们的生命才变得具有意义;如果只有“生”没有“死”,只有“老”没有“病”,我们又将会如何对待自己和自己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呢?不过,除了自然的疾病之外,人造疾病的大量出现,却使得我们人类的承受力遇到了一轮又一轮新的挑战,如我们通常所说的“文明病”就是对这种“人造疾病”的概括。之所以称之为“文明病”,原因是因为在“病”的庞大家族中相当一部分社会、自然和人的疾病的出现都与人类文明进程中的不适当决定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自然的规律、社会的规律、经济的规律、美的规律等等相互冲突和纠缠,使人们感到无所适从,结果,人便成了集中承受这些矛盾冲突的载体,千奇百怪的“病”便由此应运而生。什么是“病”,《现代汉语辞典》对“病”字有如下的解释:1、生理上或心理上发生的不正常状态,2、生理上或心理上发生不正常的状态。3、祸害;损害。4、缺点错误等。对于艺术家而言,“病”就是一切有生命的事物在其自由生长过程中出现了残缺、紊乱,或者是在其自由生长过程中遇到了难以突破和逾越的障碍时所表现出的异常反映。

    今天,全世界似乎都在紧迫地寻找和揭示自然的奥秘。遗憾的是我们不但没有接近自然,反而我们却越来越远离自然,原因就在于我们寻找自然的规律不是缘于对自然的尊敬而是受到各自利益和欲望的驱使,由此而使得自然不是成为魔鬼便是成为无比崇高的神灵,而自然的神化和妖魔化的本质就是自然的社会化。我们身处在这种与自然脱离的社会化环境中,失去的往往正是自然对于我们人类最朴素的关怀,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欲想摆脱新老疾病的困扰和挑战这恐怕也是十分艰难的,正如精神分裂症的症结还未找到,新的抑郁症、强迫症、社交恐惧症又在不声不响地在我们中间流行;再如昨天的SARS病毒刚刚退隐,今天的禽流感病毒又气势汹汹地迎面向我们扑来。然而,我们似乎已难以从容地面对这一切挑战,有的人恐慌、有的人焦虑、有的人抑郁,还有的人用自欺欺人的方式去伪装和掩饰。相比之下,当代艺术家们却选择了直接的面对。

    为了使观众能够不受干扰地直接进入本次展览“病”的主题,本人在选择作品过程中尽可能避开有其它经验干扰的作品形式,由此便形成了装置艺术成为本次展览的主要表现形式,这是因为对于公众而言,欣赏这类艺术无须具备过多的艺术专业知识便可直接进入其真实的情境。这种迅速调动人潜在的本能,让观众内心中的“力”和“场”与作品中的“力”和“场”形成直接的互动也正是装置艺术的优势之所在,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展览现场配备了《关于“病”展作品的文字说明》,以此期望更好的协助观众与艺术家及其作品进行有益的互动。本次展览邀请的艺术家主要来自中国南方,这些艺术家创作的作品普遍都具有冷静、理性及观念性较强的特征,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透过这些表象,我们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艺术家们对自身情绪、欲望的抑制和把握,以及对自由的那份渴望。这些南方的艺术家们举重若轻,他们默默承受着外来的压力和挑战,各种外来的力量又与艺术家内在的生命力相互作用和纠缠,由此便形成了《病:我们今天的艺术》展的独特的力和场的显现。

    本次展览是以当代艺术的自由形式提出了我们共同面对的“病”的问题,如何对我们体内和体外的“病”的问题进行深入具体地揭示,仅仅依靠当代艺术是远远不够的。不过,当代艺术家们的确又可以用自己的身心去自由地反映和表现这个世界的千变万化,而公众也正是通过对这些艺术家作品的欣赏,便有可能会从中获得或多或少地领悟和启示,这也正是社会最终确认艺术价值多少的重要依据。当代艺术作为不断发展中的新的艺术形式,它不断突破原有文化艺术的种种限制,并希望为公众在客观认识千变万化的世界方面提供积极的支持和帮助。即使如此,本次展览最终能在多大程度上实现这些美好的愿望,这只有在展览的开幕和闭幕之后我们才能获得具体的证实,但有一点还是可以在展览的开幕之前就可以确定的,这就是不论结果如何,“病:我们今天的艺术”展必将会以更全面更丰富多彩的艺术形式呈现在我们公众的面前。

2005-12-15


 

作品欣赏:

 

营养体/装置/石膏 风动/装置/苍蝇 中国山水病历/摄影装置 痕迹/PVC板 喷漆
200×50×105cm 2005年 250×80cm 80×40cm×3
2005年 洪磊 2005年 2005年
王强 汤国 管策
       
梦话/装置/实物 录音 “十示如意”系列/装置/铁 谁来把这一盘棋下完/实物 有意无意 系列/装置/陶瓷
2005年 30×20×5cm 49×40cm 35×22×7cm
陆笑毅 2003年 2005年 2005年
丁乙 茅小浪 罗隶
       

一个立方的灰色玻璃/装置 /玻璃

一只蓝边碗装着另一只碎了的蓝边碗/装置/碗 金属面具/装置/铝箔 如花虽未开 如病似不痛/纸上油画棒
40×40×40cm 20cm 2003年 110×79cm
2005年 2005年 孙良 2005年
郭海平 刘绍隽 毛焰
 
八仙桌/装置/明代家俱 同志/装置/铁 山水/装置/汉白玉大理石铁钉 美好时光/装置 综合材料
90×90×180cm 30×20cm 60×50cm 50×50×50cm
2005年 1989年 2005年 2005年
顾小平 黄峻 吴翦 陈墙
       
望梅止渴/装置/婴儿奶嘴图片 我很好/摄影 美丽的障碍/实物转印/卡纸 盛开系列/陶上彩绘
2005年 120×160cm×2 50×25cm×15 50×50cm×15
孙哲政 2005年 2002年 2003年
孙建春 成勇 陈小丹
 
没毒/行为方案 晕/旋转的装置/电机塑像木料 非常男女/布面油画 靠背椅/装置
2005年 60cm 50×60cm 2005年
王轶琼 2005年 2004年 徐弘
潘登 赵勤
 
刮/摄影 痛苦与快乐/图片 小布人系列/装置/棉 布
60×60cm 100×80cm 2005年
2003年   2001年 李枪
沈敬东 包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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