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肖像的形、神、简、趣

——读禹天成的漫画肖像

 

    禹天成给我画过两幅漫画肖像,第一幅是正面像,脸部轮廓和眼镜都很夸张,领带部位画成钢笔尖,富装饰趣味.我很喜欢,我的一本艺术论集,就用这幅画作了封面。五年后之近日他又赠我一幅侧面像,几根线条略事勾勒,便气韵横溢,流贳幅外,更令我喜不自胜,久不忍释手。从他先后两幅从形似到神似的发展,我不免想得更多。

  我国漫画家为数不多,而从事肖像漫画的更微乎其微。为什么?因为难。难在它既要有漫画之夸张,更要有人像之传神;难在它既要有线描之画艺功底,更要有高度概括之胆识,准在它既要有个人的技巧风格,更要有识人神韵的素养;难在它既要有速写的扎实基础,更要有幽默风趣的智能。一个画家能做到“形神兼备”,往往要付出毕生精力;一个肖像漫画家则除了“形神兼备”以外;还要加上“简”,加上“趣”,要四美兼备,岂不是难上加难吗?简和趣,是肖像漫画美学中特别强调的两点。“简”就是简洁、简练,一般画要用十根二十根线条才能表达的东西,肖像漫画只能用三根两根甚至一根线表现。禹天成有一幅画自己的肖像漫画,全幅只用了三根线加一点,简得无法再简了,形与神都依托这三根线传达了出来。“趣”就是风趣、幽默、调侃、韵味。一幅画,固然要有立意,喜怒哀乐,远近深浅,画家通过象征、暗示、启发、刺激种种办法,但最终还要靠读画者去想像,去解释。而肖像漫画却把最关传神的人脸,突出地完全坦露于外,要求看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形:象与不象)、看深(神:似与不似)、看透(趣;洋溢画外的幽默感)、看好(简:高度抽象的线条技巧),几分钟内就要完成这四个欣赏层次。这些都是肖像漫画与一般绘画不同之处,难上加难这处。

    禹天成偏偏选择了这个难上加难的事业,硬是要钻这个牛角尖,投以极大的兴趣与耐力,十多年可以说就“磨”他这一根线。每个人的五官都有不同,找出外形的特征并不难,但灵魂深处的气质、韵味、素养等绝不是一眼能够看出。而要把这些内在的无形的东西迅速捕捉到,还要和外形的特征结合起来,加以简化、抽象化为线条,在几分钟里就能表现出来,绝非易事。禹天成的苦学苦练的焦点正在这里。他画名人,倒不是为了捧场,为了群众熟悉容易接受,而是因为自己事先对它有所了解,可以敏捷地寻找到神韵与面部特征的结合点,并且生发想像和幽默感,然后落实到画面造型中去。十多年来.他画了六百多幅名人漫画肖像,有的是见面后默记其面部特征,更重要的是从其言谈举止领悟其气质神韵,形成腹稿,回去后再把腹稿落实到纸面上去。有的时候,三五分钟就能当场画一幅形神兼备、栩栩如生;却又幽默风趣的肖像漫画来。别看他出手快,得心应手,那是经过多年磨炼,才能由浅入深化、由繁到简、由形到神,达到如此高境、如此妙境!

    苦学苦练,多多实践,是成功的必然途径,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从禹天成身上,我还看到另一个成功的因素,这就是常常被人忽略或为了鼓励信心故意略而不顾的秉赋问题。有些人学诗学书学画,同样苦学苦练,却始终不能成大家,也就是说他的诗书画决是充满匠气,缺少灵气,对此,人们归结为一句话:不是这块料。这就是指秉赋而言。再说幽默,什么文艺形式都需要幽默。幽默是一种高层智慧,没有高度的思维能力、洞察能力、领悟能力、创造能力,就根本幽默不起来,这种高层智慧,起码一半要靠秉赋。否认秉赋,同样不是唯物主义者。我认为禹天成的漫画肖像画之能“形神简趣”四美兼备,除去苦学苦练、实践丰富以外,如果没有秉赋,是很难十几年就达到如此境界的。所以说,非天成、亦天成也。

    禹天成已发表了千余幅漫画和肖像漫画,先后八次获奖,多次在省内外电视、电台亮相、专题采访,其业绩被载入多部辞典。他的肖像漫画被许多名人如获至宝加以珍藏,有的还印上的名片、书封、柬贴,广泛流传。因之他的声誉鹊起,在国内微乎其微的肖像漫画家中,不说独步,也可说是个中翘楚了。禹天成正值中年,如日中天,前程无量。愿他有更大成就,愿天下有幸结识、得其惠眸一顾的人,都能因为他的创作而捧腹一笑,意畅神抒。

 

 丁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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