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岁月

 


    时光如流水,恩师亚明己仙逝一年了。然而,他对中国画事业的那份热情、那份执着、那股奉献的精神,还有他那对中国画事业未了的、依依的眷恋,却时时激励着我们画界的同仁们。身为弟子,我一直牢记着他对我的关心、教诲、培养,也常常叨念和恩师相处的难忘的岁月。

与亚师和被而眠

    六十年代初,我23岁,在画院深造三年后,响应号召,下放到宜兴紫砂工艺厂。其间,亚明老师到宜兴分水墩搞“社教”。有一天,他来厂里找我,并在我芦杆隔成的单人房间里,召集该厂的制壶技术骨干(当时称小辅导员)开了一个小型座谈会。晚上,就中国画的创作、学习等情况跟我促膝长谈,直到深夜。并提出,“小卢我今天不走了,就跟你挤挤”。天晓得,我睡的条件实在太差了,芦杆墙不说,床还是像中学生集体宿舍的木制叠床,又小又窄,只有一条被子。由于亚师的执意,于是我们就有说有笑的和被抵足而眠。第二天清晨醒来,他说:“小卢呀,昨晚你可不老实,把脚丫踹到我嘴里来啦。”我听了既愧疚又感动。后来,此事传为趣闻。这的确是一个难忘的夜晚,亚师那天在灯下还特意为我画了一把江南水乡风情人物扇面,我一直珍藏兼。那晚,我们谈了很多,他对我说,“小卢,你把厂里工作完成外,好好画画,总有一天你会走上中国画的道路的... ...”。正是恩师的一番教导、一番勉励,给了我立志走上中国画专业道路的决心。后来,虽然经历了一些曲折,二十余年后,在省委领导的直接关怀下,在老一辈山水画家的努力下,1981年我归队回到了江苏省国画院从事我专业画家创作之路。

 

他一夜没有睡好

    一九八八年,画院第一次评定画家高级职称,当时名额有限,在评定工作中闹出了许多矛盾。有人发现我没有被上报,议论说,“老卢人老实,不知道与人家去争一争... ...”的确,一个参与评委的同事也承认,他在回答一个审阅报表的老一辈画家时说,“大家都知道老卢是个老实人,因此,在排队时,有的是不好惹的人,有的是有后台帮忙讲话的人就先上了... ...。”还有一个省里艺术职称高评委负责人也讲:“哪个不知道你老卢画大画如此好,如果某某不先上,事情不好交待... ...。”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在京作画的亚明老师那里。他回到南京就同我讲,小卢,职称没有什么大了不起,过去吴昌硕、黄宾虹、齐白石也没有什么职称,他们照样有大成就,杜会上人们是看你的真本事,你的画画好就有人看。眼前是在同一单位、同一行业里,比你弱的上了,有水平的不给上,反而比人家低一等,是有些不公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同时他又说,由此,我想的不是你一个人职称的问题,而是在想,我们江苏国画院以后还要不要把水平搞上去、怎样搞上去的问题,我一夜都没睡好哇。

    无巧不成书,一天,得到省美术馆通知计划上我的个人画展提前在五月初举办,亚师想这是一个说明问题最好的机会,开幕式上,他亲自陪着省文化厅分管厅长张辉同志参观了展览,在开幕时的座谈会上,亚老师第一个作了45分钟的发言,对我的画展给予了充分肯定,同时,还为中国画当前发展问题阐述了他的观点。会后才知道,亚师这个发言,是真正开了三个夜工,用毛笔写成的。至今,我仍保存着亚老师及其他如魏紫熙老师,华拓、章炳文等同道当时的录音。正是亚师的亲切关怀,那次我的高级职称得到顺利解决。

 

共度一个欢乐的春节

   1998年的春节,按照亚老师的愿望,我们举家前往扬州西园大酒店与亚老共渡了八天永远难忘的、欢乐的时光,按照亚老师的话说,这也是他多少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春节。当时,亚老带着师母鲍老师,还有他最宠爱的一对双胞胎孙女豆豆和铃铃等,另外是小普一家(他既是我和亚老的学生又是朋友,他家女儿甜甜正在中国音乐学院学习)。大年三十日夜,西园金总破例不在家吃年夜饭,专门赶来陪同,在西园最豪华的红楼宴会大厅里,摆了一个最大的圆桌,大红地毯,全套红木雕花桌椅,灯火辉煌,宾馆里还专门组织了一个礼仪队前来拜年、祝酒,乐得大家笑声不绝,气氛异常热烈o年初一清早,金总已为我们安排了乾隆号游船,游览冶春、瘦西湖、廿四桥直至平山堂风光带。我记得,那天就唯独只有我们乘坐的一条古建筑结构的画舫在瘦西湖倘佯,从西园大门口御码头登船,一路上饱赏了寒柳亭榭、小桥楼阁,导游小姐热情地道说着一路风景典故,我们既品茶又拍照,大家乐乎乎的,没有一点寒意,争着船头拍照录相,或上岸合影留念。小歌手甜甜的“小背萎”民歌,唱得亚老兴趣盎然,笑得合不拢嘴。

    “子在川上说,逝者如斯夫”亚老虽有坚定的信念、顽强的毅力,但病魔还是把他过早地拉走了。与亚老的合影、录音、录像等,这些有声、有色、有形的记录,将载着美好的回忆和无限快乐的时光,伴随着我们左右,催我们前行。恩师亚明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卢星堂 (江苏省国画院一级美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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