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与书法

 

 

 [内容提要]

自古以来女书家寥若晨星。其中原因有封建社会的伦理观念及男尊女卑的传统习俗,女子无地位、无机会、无条件与男子同论。这种延续了两千年的反差似乎已顺理成章,逐渐成为一个本该如此的社会现象。

固然有各种原因造成了妇女书法发展的滞后,但最根本的是国内妇女从事书法研究还没有成为一种自觉的意识。

[关键词]妇女书法意识 气候土壤

前年,在北京遇白谦慎先生,他给我一本沧浪书社的书法集,印得很精美。但翻遍集子,竟没有一位女书家。据说沧浪书社在国外的展览及其他艺术活动中,也常有人问,为何没有女书家的参与?这在国内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却在国外能够问起个为什么。看来是有为奇的原因与道理。

两年前在沧浪书社的年会中,邀请了国外一些专业研究人员。在专项发言的五六人中,竞有三位女性,甚至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学者。她们来自美国、日本和台湾,分别是美国哈佛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德国科隆大学的博士、研究员。在我们拥有十二亿人口的泱泱大国,在这块书法传统的,发源地,从事此专业的女性博士及研究员竟空无一人。这种极大的反差想起来连我们自己都奇怪,又何况那些外国人呢。去年在中央美院,见七八个学书法的外国留学生,竟有一半是女性。日本书道会每每来访,呼呼啦啦一大群人,百分之八十是穿的花裙子。在日本的书法展览开幕式上,收到56张名片,回来一看,名字末尾带“子”的就有30来张。仔细想想,这种现象举不胜举。

翻翻中国的书法史,这种反差似乎自古有之。虽然书史上有卫夫人、武则天、管道升等杰出女书家的记载,然而相对中国书法史两千年浩翰的长河,女书家实在是寥若晨星。其中原因有封建社会的伦理观念及男尊女卑的传统习俗,女子无地位、无机会、无条件与男子同论。这种延续了两千年的反差似乎已顺理成章,逐渐成为一个本该如此的社会现象。

当今,却出现了另一种反差。妇女们不仅在她们擅长的服装、编织、幼教、演艺、语言等行业中大展鸿图,而且在体育、文学、商业、新闻、政治及科技各领域都出现了优秀的人才。例如《读书》这本高档次的学术性较强的书,就是出自于几个女编辑之手,国际大专辩论会冠军队南京大学,其四名辩手是清一色的女学生。但是,在历史、哲学等领域中,至今尚未有女学者。书法研究亦是。虽然书法有形象思维的那一面,如若作深入研究,是需要非常理性、抽象的思维。而女人相对于男人来说,其特性是不大擅长于此。这可能是国内影响女性做书法研究员的原因之一。

我们若从广义的比例反差上看,科学、经济的反差是不可忽视的。事实上,那些妇女从事书法及研究人数颇多的,大都是经济较发达的国家和地区。一日三餐完全由电气化替代,加上室内外环境清洁,妇女们已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学校教育设施齐备,孩子学习不用家长多操心,丈夫有足够的经济收入,日本妇女往往婚后不工作,因此便有充裕的时间去寻找精神寄托与爱好。一支笔,一张纸,加上墨、砚,随时可以坐下来写。尤其是亚裔国家平时必接触汉宇,学起书法来也很自然、直接。而我国的妇女相对要辛苦得多。已婚妇女,上班回来忙家务,星期天不是晒被洗衣,就是陪孩子上辅导课,上公园,回来路上还不忘带个塑料袋买些菜。即使婚前能努力几年,婚后再想进修个一年半载,最终还是不成气候。还有不少妇女想摆脱家务琐事,或是不成家,一心求学,在社会上往往要遭人白眼。亲人、朋友都不理解,压力也大。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进修生告诉我,她攒了些钱,丢下丈夫孩子来学习,家乡的人见她都冷嘲热讽,甚至骂她有神经病。然而书法却又是属于厚积薄发的,心急不成,短期内也不易弄出个名堂。这也是许多女性涉足书法不久又逐渐退却的原因。

再则,中国自鸦片战争后,一直没太平过。尤其是20世纪以来,抗日、内战、文化大革命。书法至70年代才开始复兴,80年代逐渐走上正轨,举办各类全国书展,I984年才招收书法硕士研究生,复兴至今也不过20年。要在短时期内衔接上清末书学之风,还要出书法女博士、女研究员,好比盐碱地难以长出好庄稼。因此,如果没有广泛引导、鼓励妇女们从事书法学习和研究,没有倡导这种杜会风气,没有做旷日持久的普及工作,要有巨大的成果显然是不可能的。

固然有以上种种原因,但最根本的是国内妇女从事书法研究还没有成为一种自觉的意识。现在的中青年妇女,是从文化大革命时期长大的,大都极少经过书法训练,专业常识欠缺,即使是长期喜好的,也往往满足于临摹、练习、参加展览,对于具体的理论研究却很少涉足,再看看历届全国书展,妇女入选的比例大概在百分之一左右,这与妇女占全国人口半数以上相比,可见是少而又少的。即使有些妇女在做此研究、探索,也因缺少气修土壤,成为孤家寡人。总的来说,妇女们的书法素质还有待提高,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前面举的沧浪书社年会的例子,证明了妇女们只要具备一些必要的内外条件和因素,是有这个能力做博士和研究员的。

10年来,在少年儿童书法教育上已有明显的成效,女孩子们在书法展览上不断的地展露头角,在我的周围,许多女孩子都有非常明确的书法意识与学书法的积极性。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将来会有一大批女书法爱好者、工作者、教育家,必定会出现书法女博士,女研究员的。我与大家一样期待看这一天。

 

孙晓云 南京书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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