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新世纪中国画的文化定位

 

中国画是相当古老的艺术,伴随着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它的发展轨迹绵延了上千年,渐而形成了它特有的保守古朴的艺术面貌和气质。论及中国画久远的艺术生命,就不能不提及它得以兴盛的封建帝王时代,中国的封建社会是以农耕经济为基础的社会,作为在这个阶段高度发展的中国画,不失为农耕文化的一种特有体现,好像每年到季度就会从土中生长出来的庄稼。这种社会节奏是一种听从自然季候,又服务天子皇帝的慢板。在一个相当久远的时代中,它永远有板有眼,在四年一润的农历历法的计年中,有条不紊地延续它的历史。间或产生一两次大的农民起义,直接的导火线仍是天灾而引起的农业欠收、人和或人祸皆离不开一个“天”字,改朝换代,仍要立一个天子,收住民心,再年复一年地耕作,等待着预期的稻麦丰产。人民的一切实有的事件和虚构的故事无外乎是以桑、麻、秫、稻的得与失为缘由。至于飞机大炮,电脑、电话全不需要,数千年,也没有人想过装置出类似的东西来使用。因为哪一个社会成员的节奏也不宜快过农耕季节的演变,长矛大刀已经是解决社会纷争的最得力武器了。士大夫阶层玩赏字画,相互交流物化的心灵意象,于是在客观上,中国画和四书五经以及其它博大浩翰的中国古典文化共同维系着传统的精神命脉并使之代代相传。中国画的题材总是自然造就的种种事物,比如一只羽翼丰满的水禽,或是一株枝繁叶茂的植物,还有不尽的山川流水以及形态清雅平淡的人物。同西方绘画比较而言,中国的绘画在实处更强调物的固有,在虚处又力求神韵的自在。对于看画的人,画作所能提供的功能,从“观赏”一直可提升到“观想”;从“玩味”可升华为“静思”,挂满山水画的老宅子被主人命名为“怀远堂”或是“思古轩”。人们品评个人所应具有的精神质量时,强调的是“厚度,深度”,而非“体积”。即所谓孔融之德。人与人的关系维持在一个中庸的距离中,并以“君臣父子”的等级固定好社会关系的形骸和框架,以便社稷之业能符合春秋交替的从容不迫,使人的心态也不忘男耕女织的根本。

近代的西方世界,以地中海文明为发祥基础,那里的人们在农业生产之外,仍然高度信仰着游牧和海运,甚至是殖民。欲望的力量使这种本来就出路较多的民族更为积极地追求一种东西:速度。在此追求下,十九世纪创造的物质财富,是以往数个世纪所创造的总和。这是一种进步,但同遥远的水稻之度相比,这种创造显得过于狂放。以西方物质文明为主体的世界性同化以种种形式进行了近两百年,这种同化直至几十年前,都是以一种进乎野蛮的方式强迫执行的。而西方人强行世界与之同化的目的,无论其矫饰得多伪善,都不能掩盖它极端的利己与不合理。中国、印度和许多其它相对以单纯的形态为社会基础的国度,在洋枪洋炮轰击下,被无情地掠夺着原有的一切。

如今,中国的四季,仍符合着古有历法的演算,如期而至,恒常不变,并交替往复。中国的文化在上千年古国的人事造化中静静流淌,这块土地上许多曾发生过的有形和无形的断应再续生机。虽然,中国同发达国家接轨的现实无可回避,但中国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发展却应恪守“中国特色”四个字,因地制宜,实事求是。在经历苍桑的百年磨难之后,建立一种环保文化的新纪元刻不容缓地到来了,这让我想到唐代文化艺术。过去人们重忆唐代,往往是因为她天朝大国的伟业,唐代文化艺术或许正是其雄伟的基业,所以会有一种生机无限的美感。明清的词句常抒发的是对秋天的感伤,而唐代则有大量的田园诗是赞颂仲春的优美。绘画也是这样:戴着唐式斗笠的人,或登高,或骑马穿行在春季的山色中,让后人知道,这曾是一个春光婆娑的朝代。悠悠千载之后,我们从出土的唐代瓷器上,仍可看到笔意肆纵的纹饰,以及春水般化开的釉彩,好象静静开放的梨花,经由熏风拂动,而飘落到润湿的泥土上。

飞速的现代化是一种国际化的大趋势,中国人在顺应现代化的同时,却从不放弃累积了数千年的古老文化。可以说每一个龙的子孙都是在当今高度发展的物质丛林中默守着一种农耕古国的质朴和坚韧。所谓发展,既是一种世界的接轨与协调,又是指五千年文明的生机再创。围绕着这种立意,中国画的文化定位并不虚无,如果一味地用宣纸毛笔形式化地描摹古画或拼凑西方艺术的片段,倒不如重新立足在传统中,把视线穿越过瞬息万变的物质表象,直寻古已有之的文化沃野。因为发展不是摹仿、拼凑,而是再生。说得具体些,从元四家的山水画中,我们就可以看到那种在当代物质文明中显得极为可贵的疏淡与纯朴,中国画是一种精妙的艺术,元代画家笔墨中的境界,不能在今天去机械地复制和物化,仿佛是一个难题,可是体察一下现代人“环保与回归”的精神需要,这个难题中又隐含着定位当代中国画文化元素的答案。中国是一个农耕古国,表现鱼虫花鸟、山水自然的中国画其实亦是农耕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山青水秀是中国画家与这个新时代的人们在精神往来中的共享境界。题材仍是不出花鸟、山水人物这些造化所生的事物,而文化内涵却在一个更深层面上倾向纯朴和清新,有如春天的新雨,可以滋生万物,并使生机代代相传,永不停息。

 

方 原

 

洛 神 艺 术 网 站   

Luosen Art Spread Web

Tel: 025-3363099, 3363098

Email:honz@public1.ptt.j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