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画人物画构图剖析

   

  (一)形态构成

    一幅作品如何构成人物和场景的协调关系,通常我们会把画面所描绘的人物以主要的人物和次要的人物区分开来,按构图的需要进行调配,即把部分人物形态置于另一部分形态之中,形成明显的人物形态结构穿插。主次之分还要有人物的主次和场景的主次之别。从形态的意义上把它们分为存在的个体或单体。一幅以人物为主体的作品,它的重点描绘主体是人物,人物的身体语言既是人物本体的形态构成(个体),又是与其他人物搭配的空间形态面积占比的单体。因此,在人物画中,单体形态与叠置形态的处理是视觉中心转换的交割点,主要人物和主要场景是组织画面的核心,必须围绕着主体展开,其他都是次要的,起衬托作用。它可以将原本无序的单体形态按照美学原理进行组合。主要人物和主要场景在画面上的确切位置,又要靠势态的均衡体现出来,利用形态的相互遮蔽产生效果。同时,主体人物和主要场景通过次要人物和次要场景的多样而富有变化的表现手法衍化再生,得以体现。集中形态关系内敛化处理,主次之间显得密切关联和谐而统一,切不可平均对待,要做到立意明确、主体突出、主次分明。画面对场景的分布也要有主次之分,重点之分。主要的场景或重点场景为主,次要场景和主要的或重点的场景必须密切配合主体人物的形态刻画,否则,会导致画面的松散和混乱。

  (二)把握平衡

所谓平衡,是形态在平面构成中的视觉心理平衡,是意象性形态物化的视觉审视的适度平衡,是人的心理平衡经验的反映。为了求得画面平衡构成的自由,我们常常把作品中所有物象形态的量感朝多个意象性力点分散,用力学重心的平衡来认证心灵感应,从而带来丰富的视觉联想,随着画面的任意转动,获得在同一画面中不同的视觉效果。平衡变化的产生基于物象的形态比例分割,通过中心偏倚的非等量区域的内在关联,从形态结构、重量的方向感、视觉对心理产生的压力上,让我们感受构图的气势和物象的形态扩展。画面结构上的等量分割与等形分割,使物象的塑造具有表现上的魅力。被分割的单体形态往往通过色彩与表现形式的介入,逐步进入含蓄、富于韵致的和谐。在范围和面积中作物象形态形象分割,实际上是分割的定律和塑造的物象形态在形式上的完美统一。为了达到理想的构图需要,物象的形态分割往往把原有比率调大或缩小,获得丰富而优美的构成,通常把这种比率称作黄金分割,画家基于物象的形态要素构成画面,求取11.618的黄金比率,正确把握平衡变化规律,得到理想的、完美的审美要求。

  (三)铺陈展示

我国古代画家很早就独到地利用绘画语言来描绘场面场景,揭示艺术视知觉审美需求上的本质美。画面中的曲折流畅的态势,单体形态之间互相关照,有机地连接形成整体,审美功能随着人物形态的铺陈展示,形态本体的起伏变化和互为互动导致的情态变化得到最大限度地释放,再加上色彩情感的充分表露和渲染,生动、多变的描绘手法恰当地展示开来。铺陈展示的方式,在统一中满足了序列的对比。铺陈展示的形式,是符合艺术美规范的平面构成视觉要素的。它表现为序列性和不规则性。根据序列对比所产生的韵律感与节奏感在不规则对比的状态中磨合,画面的形式感显得更加自由。顾闳中所绘叙事性长卷《韩熙载夜宴图》,就是极好的验证。作品把不同空间和不同场景发生的不同事件,用道具这一单体进行分割,再通过设立的特定环境以衬托出主人公复杂的内心活动,并反复地呈现出来。随着作品中道具设置形成的隔断,而潜现的视觉视点转换和主体人物的重复出现等审美因素,加大了作品对视知觉的冲击。当物象的诸形态相互协调并高度统一时,整体的序列结构的框架已经建立,各种形态因素就转换为有趣味的审美意义。

  (四)递叠陈设

音律的强弱变化,音节的长短变化,音乐情感表达的虚实变化等构成有规律的节奏,在周期性变化状态下出现了韵律。由韵律而引发的美感一但被画面占有,就会迅速地辐射到画面的各个角落,被穿插、分割、重叠在画面的形态之间。作品的形态构成无论采用什么形式,都离不开有韵味的节奏演变,节奏的美感具有强烈的曲折起伏,借助画面安排给人以心灵与视觉的修正。利用形态起伏,强调节奏的美感,将完整的形态定位在多层面的节奏美感之中。画面的节奏是传达人心理感应的桥梁和纽带,单体的形态必须向多体的形态发展,组合成视觉意义上的群体化构成。让诸如连接、开合、照应、疏密、主次、偏倚、平衡等多种构成因素纳入作品的节奏中,适应审美范围内的“形态场”的需要。

  (五)疏密对比

疏和密是一对矛盾的对立和统一关系。“疏”指简约、淡化、隐退甚至消失,“密”是实在、繁复、强烈、有刺激感。它们既可以相互依存,又可以相互转换。画面中的疏密对比的处理是非常重要的课题,它可以直接影响作品的艺术效果,而画面主体是否突出,实际上就是疏密对比是否得当,疏和密在感知过程中是由打动知觉的强度产生的。古人说;“疏可走马,密不透风”,讲的就是这个道理。疏密关系处理得当,画面就会产生灵动感,主体表达就鲜明突出,反之,画面就混沌不清。实际上,疏和密的审美意义和造型特征本质上是一致的,当把它巧妙地加以运用时,便出现恰当的疏密美感,并寻找到适合自身的和谐构成。疏密对比的关系反映到画面上即是黑白变化、浓淡变化、聚散变化、虚实变化、增减变化、避就变化、大小变化、藏露变化等,一般来说,画面过于繁密,会让人从视觉和心理上产生压抑、令人窒息的感觉,过于疏松则散气,画面中心支撑不住。中国画讲究“置黑布白”、“计白当黑”的构成方式,出于构图需要,往往省略背景,呈现大片空白,用大片空白衬托主体,使主体部分一目了然。疏的空灵,给人以联想,主体部分繁密处亦用小块空白穿插其间,避免沉闷,使画面密中透气,疏密相间,以密补疏,画面生动、灵活,丰富而和谐。用繁密、实在的背景反衬出概括、疏简的主体也是同样的道理。

  (六)势态造型

  “势态”是画面灵魂,“势”指动势、趋势,“态”即态势,指自然状态。构图时根据画面表达和布局的需要,常常采用同向与反冲、斜置与回旋、穿插和破坏、波状线与错位等不同形式。通过布势,形成动态的节奏线,表现出充满韵律感的音乐节奏,造成装饰语境。动态的形成是节奏暂时或相对地稳定,动态的形式是由疏密、主从、起伏、黑白、聚散等诸因素组成,有着自然的韵律感。如表现行走、奔跑等,从本态意义上讲,它们都是顺势顺向运动而作出的势态行为,由一点向另一点移动的同向布势,其表现形式为平行移动。回旋布势宜于表现欢乐、热烈、吉祥等场景,通过不同的视觉方式表现独特的动势美感;斜置能营造强烈的视觉冲击感,造成被构成的形态有意失去平衡,调动人的激奋情绪;波状线构成蕴含着优雅、美丽的形式感,适合表现浮躁、波动等心理变化。所以一幅作品 从构图考虑,确立布势的形态后要把握主流势态,千万不要被琐碎的小的动势左右,造成画面主要势态不明确,切不可“谨毛而失貌”。画面大的势态过于统一平顺,就会呆滞无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应加逆向的物象来调整破势,使之在大势态中寻求小势态的变化,造成微妙的不协调感,增强势态的回旋,通过不同的视觉方式表现独特的动势美感,传达出突出的动感优势,运用回旋的形式反映强烈而丰富的动感。大小并存,小势态服从于大势态,画面更趋生动,充满着活力。各种势态布局既可以独立存在,亦可同时穿插进行,总之,不同的布势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不同的效果又要服从画面的安排。

  (七)装饰寓意

刘勰说:“莫不因夸以成状,沿饰而得奇也。”传统工笔人物画以装饰性见长,造型的平面化和程式化,色彩的主观性、线条的韵律感和节奏感,无不蕴含着装饰寓意。所谓的装饰寓意即意象装饰。并不是简单的花纹、首饰、发式等方面的形态美,也不是雕饰和假借程式化而外加的形式美,装饰寓意是绘画主体的内在精神的应证,是人的心灵感应和认识能力做出的正确判断,排除客观地模拟自然,寻找美的规律和法则,创造出有装饰寓意的形式美。意象装饰是极端的个性创新,把图式带到视域内进行创作实验,其形式是非现实的意象装饰,用假设程序设定自然形态下物象的基本形体和特征,强化绘画的本体直觉体验,突出某些形式因索,集中提炼概括、扬弃次要,夸张变形,使之朝着单纯化、规律化、程式化和理想化方向发展。不依靠自然的现实,重新创造超越自然的程式。利用夸张的手法同自然中物象的原型拉开距离,从而达到有差异造成的装饰寓意。色彩的装饰寓意,要求画家摆脱自然光色的束缚,依据色彩意象法则,直接感知光影变化给色彩带来的干变万化的影响,转换色彩变化规律,突破时空的制约,自由调动平面色块组合,努力造成色彩的搭配给人带来的心理撞击。

  (八)意象组合

    突破时空的规律,表明艺术的符号特征,给意象造型带来无限的想象空间。中国画在造型和赋彩方面超越自然,不受自然本身的约束,从自然现象中脱颖而出,取得意象表现的充分自由。可通过错视反转、图底反转、双重意象反转;正倒共存反转,表现真实客观世界的不存在性,从而反映画家认识世界的心理真实。我国古代画家长期的实践总结出了一整套意象造型的经验和方法,所谓:“人大于山,水不容泛”二是运用意象空间,决定景象置于画面的具体方位,根据构图需要,打破形象之间原有的比例关系。前面的人可小于后面的人,主要的人物可以大于次要的人物,水中的鱼可以大于船,天上的鸟可以大于地上的人,由于在形态构成上关系上的巧作安排,致使获得各种空间的解读方法。一幅画面可以同时出现日、月的映照,四季景色可在一幅画里共织,以时观空,把不同的时间内发生的事实并存于同一画面。意象造型组合是浪漫主义审美理念的具体体现。要求画家具备超乎常规的思维方式和感知能力,借助现实生活中的自然物象,自由自在地塑造出具有象征理念的图释。

 

刘红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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