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的岁月

——从园林到方原的园林画

   

园林,是一方小的天地,既是天地,便自有与世间天地的迥异,是情趣,是理想,怎么说、所异之处不外是些俗世难求之物。游于其中,便可忘物;居于其中,便可忘世。

    如同在儿童的眼睛里,一些真实的牙口正常的需要是不可遏制的,但大人才知道因此而更要努力去找出确保能实现的方法与途径,而在这些途径中,都尽力却又不动声色地掩饰着。这是肯定的,直到这所谓“真实”和“正常”的需要都那么自然地“水到渠成”。

这是一个精致的园林,而朴素的外墙,不声张的屋顶才能保障住这份精致,保全了这里纵情的畅游。心,便是万物,我们用文字成全着心意的联想,那文字呢,何为实,何为虚?难道心灵就需要承载矫饰,我们努力的不就是寻找个证据么,让它能自由安详的跳动,证据便是最好的,一面围墙。藕园的建造是历史上一个隐居的苏州官员所为,取名为“藕”,从音到形再到意都有着不可直白的优雅。除了在遣词造句上的功夫以外,他将自己的半亩地修整出难得的精致,以至人居游其间巳无法肆纵心怀,而是化为园林雅趣的一部分。茶具、花瓶等桌上的摆设与其说是给你享用的,不如说是约束你的小设置,坐在案几边,谈点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手势一定要轻起轻放,不可闪失。

而在物质化进程不断加速的今天,矫情的岁月渐成为一种与现实生活的对比。我们徜徉在记忆的城池中,搜寻前些年的种种急促的节奏,有一幕接一幕的纷繁,想一想,似乎见到进度表一般。可是我们能放慢这种变化的速度吗?不可能的,物质文明的进步是不可阻挡的。人在这其中,要想获得一个相对自我而稳妥的空间,需要使自己在与周围适应的同时,又要有小小的保留。这个小的留藏又在处处都显得易被取笑,甚至被规整,于是“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于是有了诸多的小陈设,园林便是诸多陈设围绕出的百宝箱,坐卧其中,享受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快感,这精美的林中景致与自己的本性若隐若现着。

将园林进入到绘画,这似乎是两个意图的巧合。在传统绘画中,我们难以觅到这样的现成题材,几乎无从借鉴,而正是这样才给笔墨表现提供了余地。方原的思考一向是独立的,她以自己的视角方式感受着园林,所以在她的笔下这种巧合就成了一种自然的个性化的再现,她说的全是自己的语言。

画着园林,用着这个精心设计的空间却追随着自由,享受着恣意的细腻与跳动,这无须多费唇舌解释。在密密织织的线条,墨晕,苔点中畅游,一切似乎在繁复中又重新简单到了极至,院墙、拱桥、回廊、芭蕉、处处的陈设,哪里是自我的语言,哪里又不是自我的语言?虚处虚下了实实在在的楼阁,而实处却又无非是些流水云烟。如果说园林是对自然的一个局部或是细节的模仿,而在开合转承之间煞费了心机的话,那么在画上,便可说是对自然的忘却了。如果自然所指的是那么的一个客观实在的话,它不再存在;如果自然指的是万物的本性的话,它一览便知。

    叫个什么名字都好,是佳偶天成的同音儿,还是富贵康益的期盼,这似乎不太重要了,要的不过是一个说法而已。在触目成趣中望天空,在曲径通幽处观流水,天空或流水并没有什么不同,惬意的只是需要抚慰的心灵。在这一管毛笔之下,种种这般熟悉的景致好像都变成了小说中刊着插图的回忆,我们在这种陌生的笔调里感到了似曾相识。看来眼熟的除了那份来自于程式化般园林的随想,还有着那几分久违了的童稚式的自在。

 

宋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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