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议陈松平先生的艺术成就

 

    

  陈松平先生,原名兆昌,1909年生于东阳县南马区下格村的一家书香门第,其父为晚清秀才,从小品学兼优,喜爱绘画,1931年即考入中国最高学府­­——国立中央大学艺术系图画科。这里云集着当时国内外都很有名望的,最富有学养的徐悲鸿、吕凤子、张大千、陈之佛、潘玉良、张书旗、傅抱石、黄君壁、吕斯百、吴作人等百年巨匠,艺术大师,是集聚中西绘画精英的艺术殿堂。由于陈松平先生聪慧过人,又勤奋好学,不断精进,很快成了陈之佛、吕凤子、张书旗等艺术大师的得意门生,在中央大学就被誉为“三足鼎”(是对品学最优秀突出的三位高才生的美誉)的第一高足。中大还没有毕业,其作品即入选全国第二届美展,并入编画册,还为张书旗先生代笔绘制赠送给各国公使的礼品画。抗日战争胜利不久,张书旗评价他的艺术成就已“青出于蓝,而深于蓝”超过他本人,决定聘请陈松平先生到美国他所创办的“书旗画院”任教。只因此时,陈松平先生已应恩师吕凤子先生的诚聘到丹阳正则艺专任教,因而未能成行。

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师承对一个从学者来说,往往对其成功与否是带有决定性的。得天独厚的环境条件,使陈松平先生在艺术上得到多家名师真传,更得到张书旗、吕凤子、陈之佛三位艺术大师的精心培育,兼收并蓄,转益多师,营养特别丰富,使他在艺术上达到工写并运,游刃有余。陈之佛先生,是我国工艺美术的先驱,是振兴工笔花鸟画的艺术大师,在继承宋、元工笔花鸟画的基础上多方吸收埃及、波斯、日本等东方绘画的某些手法,又发挥了装饰图案的特长,更注重写生,创造出清丽典雅的新工笔画风格。张书旗先生,先学油画,后攻花鸟画,取法于高剑父、吕凤子、任伯年、吴昌硕、潘椒石、朱梦庐等名家。崇尚写实,善用白粉,创造出瑰丽绚烂、明净清新、浓艳中蕴藏静雅的艺术风格。吕凤子,学识渊博,才气纵横,广泛博览历代艺术大家的作品,潜心研究、继承优良传统,并吸收西洋画写生技巧的长处,重笔墨,重神韵,创立水墨淋漓,苍劲古拙,秀润缠绵,发舒新意的特有风格。陈松平先生则吸收三家之长,形成自己典雅清丽,富有文气,化俗为雅,雅俗共赏的风格。他重师承,更重写生,治学严谨,对一花一鸟的组织结构和生长规律,观察入微。他的作品,笔笔有来历,毫不牵强附会,出之于自然,运之于优悠,动植飞潜,皆栩栩如生,合情合理,妙夺造化,给观众留下强烈难忘的印象。他创作的《山桃花》、《野杨梅》、《山绣球》等作品,都是在桃源时,亲身所见,实地写生,真实表现客观生活,着力把对象的精神实质完美的表达出来,并能取得形神兼备的艺术效果。当年,他把《山桃花》画完,刚上墙不久,几只蜜蜂就破窗而入,如闻其香,就站在花上吮吸起来。我和陈老师看到此情此景,觉得好奇,不约而同地一齐笑了起来。足见他的造型与设色功力之深,真得写生之三昧。正因为他注重写生,从生活中来,他创作的每一幅画从不雷同。他创作的《野杨梅》画得那样的生气勃勃,正侧向背变化非常自然,结构准确,线条流畅和谐,更富有装饰美。几只小黄雀正天真活泼、争先恐后的扑向杨梅,如饥似渴的准备啄食,饱餐一顿,充满天趣。在设色上吸收张书旗先生用粉的特长,陈之佛先生的红绿对比,吕凤子先生善于运笔用墨的功夫,汇成以墨随笔,以墨随色,使设色达到墨随笔活,色粉相谐,华而不浮,艳而不俗,浓而不滞,淡而不薄,富有神韵,明净柔和,格调高雅。用粉处既能增加光的亮度,又能渲染出富贵吉祥的气氛。除《山桃花》和《野杨梅》中的小黄雀之外,如《双鹤》、《耐岁寒》小鸡、喜鹊等等,用粉都显得精妙无比。是继张书旗之后,善于用白粉的第一人。

在构图上,辨证统一的规律,得到了充分运用。虚实相映,奇正相生,疏密得当,顾盼得趣;密不迫塞,疏不空虚,繁而不乱,简而愈精。如:《卜筑新巢》、《残房宫冷》、《端午清供》等。他的所有画作都特别讲究形式美。

在意境美方面,他善于创作诗一般的境界。构思深,眼界高,善于用诗人的情感和笔墨为花鸟传神。如:《残房宫冷》、《可怜无定河边骨,疑是春闺梦里人》、《水云乡》、《抬头见喜》等等作品,都具有十分优美的意境,使造型艺术得到升华。是无声诗的精髓。这是与他学识渊博,才气横溢,胸襟宽广分不开的。他治学严谨,创作态度十分严肃。无论巨幅或小品,包括中央大学时的学生作业(两本册页),都做到一丝不苟,刻画入微,笔墨精妙。从构思到构图,从整体到局部,都能精益求精,无懈可击,充分反映他深入细致的惊人毅力和认真态度。从而使其作品都能达到生动精奇、神全意足,笔笔都有千锤百炼之工功,进入炉火纯青的境界。

陈松年先生的作品,除了反映大自然中花鸟的自然美和抒发情怀之外,有相当一部分是忧国忧民、对祖国、对人民的热爱与同情;对战争、日寇凶残的痛恨;以及对国民党当局的鞭挞与不满。《残房宫冷》创作于1941年新年。此时正是抗日战争进入最残酷艰苦阶段。由于汪精卫投降日本甘作汉奸;蒋介石又坚持对内镇压抗日救国的共产党,对日抱不抵抗主义,造成“同胞被屠杀,土地被强占,牺牲已到最后关头”。当时正出现了行将亡国灭种的可悲形势,举国堪忧。陈松年先生借此创作此画,画面上画的是将残未残的荷花,并赋诗为题:“露湿轻纨波不摇,残房宫冷细香飘,也知巧作红颜好,只恐红消倍寂寥。”仍寄予生存和胜利的希望,也存有堪忧亡国之愁。大声呐喊:大家尽快行动起来,挽回败局,拯救中国,千万不要把祖国美好的前途,与一息尚存的胜利和生的希望给葬送掉了。在表现手法上,运用那种强烈起伏时而中断失连,一往停顿,郁结艰涩而不流畅的线条,并用笔遒劲含蓄,拙中见巧,气弥多变,峭拔而自然,圆腴而秀朗。落款则用融篆隶行草于一炉的“凤体”(即吕凤子独创的字体)。表现当时社会空气,死沉压抑得人们几乎透不过气来;内心焦灼、忧郁、极不愉快和苦闷不安的感情。表达出“愁”的主题。《可怜无定河边骨,疑是春闺梦里人》创作于1945年初。是以唐诗入画,借古喻今,反映抗日战争最残酷艰苦的现实生活。画面画的是一只野狗在荒滩上,叼啃着无人收的白骨。充分反映对苦难人民的同情,并无情的暴露鞭挞凶残的敌人,及侵略战争。《抬头见喜》创作于民国卅四年即1945年抗日战争即将胜利之时,画面上画的是一位侧面向背的仕女,抬头仰望梧桐树顶一飞一立的两只喜鹊,寓意预报抗日战争行将胜利的喜讯。《卜筑新巢》创作于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九月,抗日战争已经取得胜利。遭受八年战乱,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之苦,早就抱有强烈愿望,盼望着早日返故乡重建家园,重整河山,过上和平幸福生活的这一历史背景下所创作的巨幅作品。画面上画的是两棵大松树和各种动态的20只喜鹊,兴高采烈的建筑新巢。松树表示不畏风霜雨雪,严寒酷暑,战胜困难巍然挺立的顽强奋斗精神,及强大的生命力,并借国民党定十月十日(双十节)为国庆,寓举国上下、普天同庆之意,欢天喜地、满怀信心去重建家园,重振河山,振兴中华的信念。《报喜图》则是1951年解放后的力作。画面上画的两棵松树舒展开来,无数喜鹊展翅高飞,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是对共产党毛主席领导全国人民正万事俱兴,建设新中国的歌颂。是继《卜筑新巢》后的力作,其笔墨线条,无论是圆、方、粗细,其迹是燥、湿、浓、淡,都是一往流利,不作顿挫,转折也不露圭角,表现十分高兴愉悦的强烈感情。上述作品,充分反映出陈松年先生顺应时代发展,始终与祖国与人民同欢乐,共苦忧,对敌人对侵略战争共愤慨,齐鞭挞的思想感情。无论是主题思想,还是绘画技法,都是与时代同步,与人民同心,是理性、思想性和艺术性高度统一的精品力作。他确实是一位无愧为我国社会革命大变革时代的杰出国画家和美术教育家。

 

    撰稿于2002726

 

洛 神 艺 术 网 站   

Luosen Art Spread Web

Tel: 025-3363099, 3363098

Email:honz@public1.ptt.js.cn